坠
绷紧的绳索猛地一松,从岩缝里弹出来,晃晃悠悠坠向深渊。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,谢无忧只来得及做一件事。 她松开抓绳索的手,转身,双臂张开,把萧长嬴整个人死死护进怀里。 左肩的剧痛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以一个全然保护的姿态,将他裹在身前,用自己的后背,迎向坠落的第一波冲击。 风在耳边呼啸,白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。萧长嬴把脸埋在她胸口,能听见两颗心跳,咚咚,咚咚,渐渐撞成同一个频率。 真到了坠落的这一刻,他反倒不怎么怕了。 他听见谢无忧在风里说了句什么,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,只剩几个字落进耳朵: “……抱紧我……” 然后,漫天白雾,吞没了一切。 —— 柳南池是在边境小镇的酒肆里,听见青柳镇的事的。 邻桌几个行脚商贩压着嗓子,唾沫横飞地讲“菜市口起义”,说一个女道士领着全镇百姓反了,烧了县衙,斩了狗官,说得天花乱坠。 柳南池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。直到“谢无尤”三个字飘进耳朵,他猛地压低斗笠,起身就走。 他连夜往回赶。 官道旁的树影在月光里飞速后退,他纵马疾驰,腕间红绳微微发烫,像在催,又像在不安。 快到青柳镇的那片密林里,他忽然勒住马。 半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叫骂声,细声细气的,还带着哭腔。 柳南池仰头望去。 一棵大树的横枝上,一只圆滚滚的蛤蟆被只猫头鹰按在爪下,正拼命蹬着四条短腿,嘴硬地放狠话:“臭鸟!放开本呱!你知不知道我姑奶奶是谁!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