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
她来了,把你毛拔光烤着吃——” “地宝。”柳南池站在树下,低声喊了一声。 地宝的骂声戛然而止。它艰难地扭过圆脑袋,绿豆眼往下瞅了半天,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:“柳大哥!救命啊——这臭鸟要拿我喂崽子!” 柳南池指尖弹出一片柳叶,青光一闪,猫头鹰惊得振翅飞起,尖唳着逃进夜色。地宝“啪嗒”从树上掉下来,被他伸手接住。 蛤蟆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,哭得一抽一抽的。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柳南池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它脸上的泪。 “姑奶奶……姑奶奶让我去送亲营地报信!”地宝抽抽搭搭,把米老虎谋反、刘半城勾结、谢无忧被抓菜市口的事,颠三倒四全说了。碎是碎,可关键信息,一个没漏。 柳南池的脸色,一寸一寸白下去。 那些传言,原来是真的。 他攥紧地宝,调转马头。先去青柳镇,可还是晚了一步——菜市口人去楼空,只剩烧黑的邢台和县衙残垣。他问明方向,又马不停蹄往送亲营地的方向掠。 “柳大哥……姑奶奶她、她还活着吧?”地宝趴在他领口,小心翼翼地问。 柳南池攥着缰绳的手指,白得泛青。 “她不会有事。” 他不知是说给地宝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 赶到送亲营地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 营地里一片狼藉。帐篷塌了大半,辎重车翻得横七竖八,地上横七竖八躺满昏迷的兵卒。 萧长乐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。水红裙裾撕破了一截,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手里那截树干已经裂得参差不齐,只剩短短一截还攥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