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新绿林海的沙漏声

在颤，轻，但真实，像一个在深睡里做了很轻的噩梦的人，没有哭出来，没有惊醒，但那个颤在很深的地方，一层一层往外传，传到根，传到枝，传到每一片叶子边缘的细脉里，再传到谢听雪的手心，让她的手心也轻微跟着那个频率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东西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，谢听雪在林海深处给一株长了三百年的老藤修剪枯枝。玄渊在她旁边坐着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她递过去的枯枝收到边上放好——这是他偶尔会做的那种事，谁都不需要说什麽，就是在那里，就是配合着，是那种让人知道旁边有人、但又不会让那个知道变成打扰的存在方式。

    植物的颤动传来，谢听雪的手停了。她把剪子放下，站起来，往林海边缘走，玄渊跟上，也没说话，就是跟着。

    她把碎片翻过来，在光线里看清楚它的形状——沙漏的残片。不是任何飞来的陨石，不是任何意外的碎屑，它的形状和材质让她认出来：这是天道归零机制的本T，是那个倒数的、那个她在魔界Si牢的天绝本阵里第一次见到的、具象化的倒计时的残骸。

    有人砸了它一下，砸掉一块，然後把那块送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