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.改签机票的谎言
冬的夜晚,冷风拍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谁在外面哭泣。她忽然觉得很冷,冷得从里到外都是冰的。她披上毯子,把暖气开到最大,还是冷。那种冷不是物理温度能驱散的——它来自心脏,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 她想相信他。她拼命想相信他。他从来没有骗过她,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。在巴黎、在东京、在悉尼邦迪海滩——他给了她那麽多笃定的瞬间,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块基石,层层叠叠地堆成了她对他的信任。 可是——机票改签,为什麽不告诉她?电话打过去,为什麽不接?「在忙」——这两个字太模糊了,模糊到她的想像力可以把它们填成任何颜色。如果他在医院里,在顾若琪的病床前,握着她的手——就像顾若琪说的那样——那她算什麽? 顾若琪说的那些话——提拉米苏、毯子、最年轻最热烈的时候——像一群马蜂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每一件小事拆开来看都不算什麽。给病人买个甜品很正常,怕病人冷多带条毯子也很正常。但所有这些小事拼在一起,就拼出了一幅让她不安的画面——黎淮序对顾若琪的照顾,是不是比对一个普通病人更细心、更温柔? 她越想越乱,越乱越想,最後索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闭上眼睛,假装可以睡着。 但枕头很快就湿了一片。眼泪无声地渗进枕头的纤维里,留下一片冰冷的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