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回度春荒水泊熬枯骨试暗刃石碣探虚实
水泊子里的冰碴子彻底化成浑汤,是三月下旬的事。 到了五月中旬,日头便开始毒了起来。八百里水泊上的芦苇抽出了嫩绿的箭杆,迎着薰风一阵阵地翻浪,瞧着倒是一派生机盎然的锦绣模样。可只要往後山林子里多走两步,吸进鼻子里的就不是草木香,而是水洼子里烂鱼、烂蛤蟆,以及不知哪处泥坑里漂上来的死倒烂rou味。 春荒,像一把没齿的钝锯,正慢慢拉扯着梁山泊上几百条苦命人的脖子。 王相公在聚义厅上算了一冬天的细账,闭关锁寨,严禁喽罗四出惹事。其结果便是:前山大关的rou吃完了,仓里的陈麦见底了,连聚义厅廊下挂着的那几串风乾野鸭,也全进了大头领的砂锅。 到了五月,下等喽罗的口粮从冬日里的四合,硬生生被账房削成了两合——而且还是掺了半下子烂麦糠、野艾草籽的灰面。 “秀才公这叫‘节用爱人’。” 後山器械库外头,黄耗子正蹲在太阳底下捉裤裆里的跳蚤。他两腮凹陷得像被野狗啃过,眼珠子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