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夜尽
了很久,然后缓缓放下了手。 “娘昨天叫了我的名字。”她的声音忽然颤了,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寸,“这么多年,这是她第一次认出我。” 刘半城睁开眼。 “你处心积虑想得到三面绣,”林月娥看着他,声音低下去,“可你从来不懂——绣法真正的精髓,不在针尖上,在‘舍得’两个字里。我娘把它教给我,是让我懂得什么该留、什么该放。” 她松开攥紧的手指:“你走吧。这辈子不要再回青柳镇。” “月娥……”刘半城红了眼眶,伸出手,却只抓到她转身时带起的一阵风。 林月娥没有回头。她大步朝粮仓外走去,第四刀无声地跟在她身后。 走出空地时,她的肩膀终于垂了下来,像卸下了一副扛了太久的担子。 月光铺在脚下的泥路上,她的步子越来越慢,最后停住了。第四刀也停住了。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。 林月娥低着头,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靴子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往那个方向侧了侧肩。 第四刀没有动,沉默了几息,然后极轻地往前挪了小半步——他的肩膀刚好接住了她的重量。 林月娥靠在他肩上,肩膀微微抖动,没有发出哭声,只有呼吸一下比一下重。第四刀僵着没动,手悬在半空,半天才落下去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拍得很轻,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。 “……就这么放他走?”第二刀走到谢无忧身边,低声问。 “人家父女俩的事,管那么多干嘛。”谢无忧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到柳南池身边,“能动吗?给我看看你的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