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口
上铁链沉得晃荡,可脚步倒松快,下巴微微扬着,嘴角还噙着半分笑,像不是来赴死,是来赶街坊的集。 路过人群时,她顿住脚步,偏头冲旁边抱孩子的妇人眨了眨眼。那是刘婶——当初她塞给人一缸米救急的那家。刘婶眼眶唰地红了,嘴唇抖得厉害,抱孩子的胳膊猛地收紧。 “走!磨蹭什么!”兵丁狠狠推了她一把。 谢无忧踉跄一步,回头冲那兵丁笑:“急什么?难道怕阎王不收我,待会儿原封不动给你退回来?” 台下有人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笑声像落进油锅里的水滴,人群里窸窸窣窣地sao动起来。 王县令脸色一沉,重重一拍惊堂木:“肃静!都给本官肃静!” 谢无忧被押上刑台,按着肩膀跪在中央。她仰头望了望天,万里无云,阳光正好,是难得的晴天。眯眼收回目光,落在王县令脸上,她忽然笑了。 “王大人,您这官袍是偷来的吧?怎么不合身啊?” 王县令低头一看,衣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肩线滑到胳膊肘,玉带都快垂到膝盖。他本想出高价让林月娥的绣坊做,人家不肯接,这身还是从周县令衣柜里翻出来的旧物,自然宽大晃荡。 此刻被当众点破,他脸涨得通红,恼羞成怒指着她鼻子:“你、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!” “死到临头?”谢无忧歪了歪头,一副认真讨教的模样,“王大人,我听说处决人犯,得三堂会审、报刑部核准。您这从抓人到砍头,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时辰。您这县令当得比阎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