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.唯恐他又受了欺负
至终连半分兴致都欠奉。他不过是厌烦了那蠢货总像只苍蝇一样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,厌烦了旁人端着一副恶心至极的面孔来分食他的骨髓。 1 可是此刻…… 明觉借着幽微的灯火,定定地看着掌心那份随时能置人于死地的凭证,眸色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枯井。 半晌,他手腕微顿,竟迟迟没有将暗格彻底锁死。 不行。 绝不能在今夜交上去。 若是今夜智通受了法度惩戒,明日西厢那两箱沉重的黄梨木经板便会由旁人接手,执事堂自会另派执役,这偏院堆积如山的烂账便会被彻彻底底清算干净。 若是这屋里的烂账没了…… 那个满嘴带刺、满心算计,却偏偏在旁人欺他时像只疯雀一样冲出来替他咬人的青衣姑娘…… 明日午后,她又该借着什么由头,再踏进这扇破门里来? “噼啪。” 1 桌角残烛上的灯芯爆开一朵妖异的火花。 明觉面无表情地将那份致命的凭证重新推回了暗格最深处的尘埃里,严丝合缝地扣上了木锁。 随后,他重新在黑漆大案后端坐下来,面色如水,修长的长指挑开那卷原本早已分拣齐整的珍贵经抄。 指节翻动间,他极其平静、极其耐心、极其残忍地,将原本对齐归位的几大册经纸…… 一页一页,重新拆扯得零散凌乱。 窗外寒风骤起。 少年垂着猩红的眼角,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极其温柔地低笑了一声。 ——明日午后。 他这里,确确实实……还需要她来好好帮上一场大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