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条公布那天,全楼都晓得我是宿管的人了
,咚咚咚,跟查寝的三声一个节奏,撞讫三下,他停,我应一声,再撞讫三下,再应。 "全楼都听着。"他哑着嗓子贴在我耳边,"今儿这个点子,是宿管处敲的。" 我咬着他肩膀不敢出声,他倒不堵我——今儿他由着我出声,出声闷在黑暗里,混着撞墙的咚咚,混成一支账。他射讫,窄床终于不撞墙了,他把我从身上翻下去,两个人并排躺着,床板还在嗡嗡地余响。 黑地里,他伸手,把我汗湿的头发从额前拨开,指尖在眉心停讫——跟那夜走廊上一样的一记。然后他坐起来,拧开桌灯,翻开登记夹,落了一笔。我歪头瞅:新页,一个圈,圈里一点,圈外头,一道横线。 "第十五条后半句,"他吹熄桌灯前说了最后一句,"公布日子,是你睡着那天。今儿讫。" 下学期开学,剑道冬训名单上我的名字从末尾挪到了头一排——罗汉棠排的,他说剑道讲位置,"你要归我带,就站头一排"。会长沈永和的条例攒到第二十三条,第二十三条的内容是"监事泡池,会长有权下水复核"——澡堂如今申时一池五个人,水声轰隆,账越并越厚。 曹泰的暗账如今明着记——他在全房白板上画正字,一笔一个"搂",正字画到第三个。"识哥,"他说,"搂一次一笔,暗账明记,全房作证。你哪天嫁出这个楼,这个白板我裱起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