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二十四人工棚失

着一行字，写的是稽查对象。

    我说稽查对象是谁。

    他说第一行写的是我哥，第二行写的是你，第三行写的是段工，第四行写的是关哥他自己。

    棚里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关的呼噜停了。

    黑暗里他开口，声音清楚，不像刚睡醒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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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说甘八，第四行底下还有一行，你明天自己看。

    我说写的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写的是：稽查对象第五名，甘秀，四十二，离异，已成年。

    我说老关你连我姐都查。

    他说我是稽查的，我查这一家三口，我查完还要办这一家三口。

    蚊帐外面，工棚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外头一个声音说：关哥，料场来人了，来的人不是观摩的。

    老关说那是谁。

    外头那声音说：来的人说是总部派来的第二稽查组，十二个人，全改了证件，跟段工一样。

    我姐把背心往上抻了抻，把胸口合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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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说老关，你的支队几个人。

    老关说我的支队十二个。

    她说第二支队十二个，加你的十二个，加观摩的八百一十二个。

    她把整改表从木箱上拿起来，抖了抖灰。

    她说甘八，你后头今晚装过七根，明天你后头就是会场。

    对讲机又响了，调度说八号吊，八号吊，全棚熄灯。

    我姐按下送话键，说不熄，今晚全棚不熄灯，观摩的人要看夜里的塔吊。

    调度说那灯开着，塔吊上那位还干活吗。

    我哥把送话键按下去，说干活，他后头夹着东西，手不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