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债主的塞进我喉咙
内侧,他停了停,停得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讲什么。 他只说:「明天刷池。」 松永桑在宿舍里睡到打烊的铃响才醒,醒来时他在柜上又压了沓钱。 那沓钱压在账本上,压得纸凹下去,凹痕在他手指下留不住。 2 「月底。」他说,「月底我还有。」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,回头时灯笼的红落在他秃头上,红得像泡久的皮。 高木桑在巷口等他,车里亮着灯,灯把雨丝照成根根白线。 松永桑钻进车里,钻得很慢,慢得像怕弄皱衬衫。 老板站在我背后,站得很近,近得我后背感觉到他的呼吸。 「他付的钱,」他说,「是买你的时间。」 我点头,点头时喉咙里还留着他的味道。 「不是买你。」他说。 我回头,他站在灯影外,脸被蒸汽泡得模糊,只有那道疤清楚。 「那笔钱不够。」我说。 2 「我知道。」他说,「所以我还没签。」 锅炉在这时候咳了阵,咳得比往常久,咳完池水彻底凉了。 老板走到池边,把手探进凉水里,探得很深,深到手腕没进去。 「凉了。」他说。 他把手抽出来,水从他指间往下滴,滴在砖上,滴成串。 「柏言,」他说,「月底之前你别跟别人走。」 我攥着抹布,抹布里的水从指缝挤出来,挤到地上。 「我不走。」我说。 他把湿毛巾丢进盆里,盆里的水响,响得像谁在很远的地方笑。